民國 69年 6月 13日自師專畢業,接著在家整整休養一個月並利用時間勤加鍛鍊體能,準備入伍服役。
畢業剛好一個月後的 7月 12日上午,依通知到鳳山「衛武營」報到,接受預官30期第一梯次入伍訓練。
入伍當天一大早,父親騎車載我到屏東火車站後,又特地再買一張月台票,陪我進月台區候車。
月台上,父親再三叮嚀重複交代,直到火車氣笛聲響,才依依不捨快步上車。
找到座位後,火車已開始慢慢起動了 。
從車廂窗戶,看著一旁月台上父親滿臉不捨輕拭眼角揮手道別的手勢,與逐漸離去的矮小身影,眼眶竟也顯得模糊不清,內心感觸就跟朱自清著名的散文 ─〈背影〉一樣,那幕情景至今仍歷歷在目難以忘懷!
到了鳳山火車站,已有衛武營派來的軍用卡車接送我們到營區報到。
有別於民國 67年暑假以學生身分到成功嶺參加大專生暑訓,這次才算是真正的入伍訓練。
我是預官 30期第一梯次 (30期第二梯次是 10月份報到受訓),依先前所知,上年度 (68年度)的預官 29期入伍訓練是三個月,所以亦早有心裡準備,皮繃緊一點要接受漫長三個月的嚴苛入伍訓練。
入營報到後才得知,這期預官「入伍訓練」從原本三個月縮短為六星期。
「入伍訓練」結束後,接著再分配至其他軍事院校進行第二階段的「分科訓練」。
入伍訓練從原本三個月縮短一半,竟然只剩六週,每個受訓學員都為此歡喜異常。
但這種喜樂的情緒,很快就被種種嚴苛的軍事訓練給沖淡了。
每一天,都是從昂揚的「起床號」拉開序幕。
在班長急促的口哨聲中連忙翻身起床、摺豆干式棉被、整理內務、盥洗、著裝、早點名、體能訓練......。
吃完早餐,一天的軍事訓練課程正式展開。
基本教練、刺槍術、莒拳道、五百公尺障礙、射擊練習、打靶、單兵戰鬥教練......,一刻都不得閒。
記憶中,最疲累、最具挑戰性的訓練,莫過於跑跳追爬蹦的「單兵戰鬥教練」。
頭頂厚實又熱烘烘的鋼盔,手拿笨重的57式步槍,在野外斜坡、草地,不停的操練三行三進 (潛行,側行,爬行,伏進,躍進,滾進)。
一天操練下來,草綠色的操作服沾滿汗水、白色細鹽、淚水、黃土泥塵......。
偶爾躲在「散兵坑」殘喘一下,或閃避在陰涼處稍事休息,疲累之眼神望著天邊那輪高照的豔陽,不禁連想起早年曾讀過李敖《傳統下的獨白》,書中一段描述軍中辛苦訓練的內容:「真是爬,「匍匐前進」、「夜間戰鬪」,......多少個爬的課目在等著我,入伍訓練六個月,野戰部隊近一年,我不知爬了多少次,在深山、在外島、在風砂裏、在太陽底下,我用全是泥土的手擦著汗、喘著氣,偶爾抬起頭來,望著天邊的幾隻鳥兒,我叫不出牠們的名字,只知道牠們全在飛。」(參見李敖 1963年版《傳統下的獨白》書中第 1頁)。
身歷軍中操練實境,再回想對照李敖文章裡的敘述,真是於我心有戚戚焉啊!
記得當時打野外的訓練場地,都是安排在營區附近的「陸軍步兵學校」上課。
七、八月的鳳山,每天高溫幾乎都超過 35度,印象中在衛武營受訓的那幾週好像都沒下過雨,出操上課的每一天都帶著厚實熱烘烘的鋼盔,那種感覺就彷彿頭頂蒸籠一樣。
長期在陽光下曝曬,兩耳都被曬黑曬焦,有一天竟把左耳上方已慘遭曬死的皮膚整片剝下來,剝落處一沾到水疼痛異常,心中不禁暗罵:「他●的,七、八月的鳳山,真不是人待的鬼地方!」
漫長的六週入伍訓練終於堅挺熬過去,在 8月 23日早上 7點 18分離營,到鳳山火車站轉搭北上列車,整批學員繼續到臺北接受為期三個月的第二階段預官分科訓練。
至今依稀記得從衛武營大門進入後,所看到的第一座房舍就是我們學一營學二連的營房。
說起來也真湊巧,上個月在三樓整理雜物時,意外發現一幅裝框的相片,竟然就是當年在衛武營結訓時全連合照的珍貴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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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找到這張三十幾年不見的舊照片,往事歷歷如繪內心真是欣喜異常!
麥克阿瑟有句名言:「給我一百萬,要換取我的入伍回憶,我不願意;給我一百萬,要我重新入伍,我更不願意!」
「入伍訓練」對每個服過兵役的男生而言,有著永遠談不完、談不膩的話題。
受訓歷程雖飽受種種艱辛磨練,但也溢滿諸多苦澀充實又甘甜的收穫回憶,真是既愛又恨因而成為軍旅歲月中最難以忘懷的一段。
往事雖已矣,但午夜夢迴至今亦深深覺得衛武營那六週的「入伍訓練」,也確實是個人軍旅歲月中最難忘的一段珍貴回憶!
唯代表「入伍訓練」回憶的昔日衛武營營區,幾乎已全遭拆除改建。
上網搜尋得知,現今只在園區的南區入口處尚保留三棟舊營房以見證這段歷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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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九合一大選結束後,在友人盛情邀約下參加 12月 26日至27日兩天一夜的「高雄之旅」。
行程第二天下午,安排兩小時的「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」參觀與導覽活動。
由於參觀時間的確有限,而且又是跟團的整體行動,雖很想個別前去另一個方位參觀刻意保留的舊營區,充新回味一下 38年前在此受訓的那段往事。
但因時間有限,可能只好趁下次回南部探親時,再安排一次專屬個人的「衛武營回憶之旅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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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此文於 2018年 12月 30日原發表在「林永隆的臉書」,2018年 12月 30日再轉轉貼至痞客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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